整個工作區被打包上傳之後，智譜端出「數據不留存」：這份承諾藏了兩個但書

9 月 21 日星期一，智譜在微信公眾號宣布，「模型即服務」（Model as a Service，MaaS）平臺將於近期正式推出「數據內容不留存」功能。消息看似一則普通的產品更新，但把它往前推幾天看，會發現這場更新的引信，是開發者社羣裡的一次意外發現：有人注意到 ZCode 會把用戶整個工作區打包上傳。

先把這件事拆成幾個問題，一個一個回答。

「數據不留存」到底是什麼意思？

按照智譜的說明，用戶提交給模型的提示詞（Prompt）、以及模型返回的生成結果，只在伺服器記憶體中參與當次的推理計算。請求一處理完，相關數據不落地儲存，也不會被拿去訓練模型。

換句話說，你問了什麼、AI 答了什麼，跑完這一趟就消失。對企業用戶來說，程式碼、內部文件、客戶資料這類敏感內容一旦進了模型，最大的疑慮向來是「這些東西之後會被誰看到、被拿去做什麼」。零留存機制要回應的正是這個疑慮。

開通方式走申請制：企業與開發者用戶可透過智譜 MaaS 控制臺提交開通申請。

為什麼是現在？ZCode 那件事是怎麼燒起來的？

時間點很關鍵。在這次宣布之前，開發者發現 ZCode 會將用戶整個工作區打包上傳。這類工具本來只該讀取它需要的檔案，把整個專案目錄打包送出去，等於連沒被引用的設定檔、金鑰、未整理的草稿都一併送上了伺服器。

對開發者而言，工作區就是工作的全部。這種「整包上傳」的行為一被指出，信任立刻出現裂縫，討論也在技術社羣裡快速蔓延。智譜選在星期天晚間發布數據不留存的消息，時間上的銜接，讀者自有解讀空間。可以確定的是，這項功能直接對準了「資料進了 AI 之後去哪裡」的焦慮。

這種焦慮並不專屬於智譜一家。同樣是 AI 工具被放大檢視的例子，先前 把同一個問題丟給五個 AI 的交叉比對工具也遇過類似提問：資料送出去了，中間發生什麼事，用戶其實看不清。

承諾裡的兩個但書是什麼？

智譜同時明確了兩種例外情況，這部分反而比主承諾更值得細讀。

第一種是功能型儲存。Batch API（批處理介面）與 Files API（文件管理介面）本身就需要把資料放一段時間，儲存邏輯由產品特性決定。這好理解：批次處理要排隊，文件管理要存放，硬要做到零留存，這兩個功能就無法運作。

第二種是合規性留存。根據國家法律法規要求，或為核查涉嫌違規、濫用服務的行為，平臺可能留存對應數據 30 天及以上。這一條寫得相對寬鬆，「30 天及以上」的「及以上」三個字，意味著留存期間沒有明確上限。

一般用戶該怎麼看這件事？

分幾個層次。

對企業用戶，這是一個可以寫進評估清單的選項。採購 AI 服務時，「資料是否用於訓練」「留存多久」「有哪些例外」本來就是必問題，現在智譜把答案標準化了，至少省下了逐條詢問的功夫。

對個人開發者，值得留意的是功能型例外的邊界。如果你用 API 的方式剛好落在 Batch 或 Files 這類介面上，「不留存」的承諾就不適用。開通之前，先確認自己的使用情境屬於哪一類。

對圍觀者，這件事有趣的地方在於隱私承諾正在變成一項可開關的「功能」。過去資料政策藏在用戶協議的第十幾條，現在它被推到控制臺上，變成需要主動申請、有明確技術定義的產品特性。這個轉變本身，比任何單一廠商的公告更值得觀察。

這會變成行業標配嗎？

已有跡象。國外主流模型服務近年陸續把「不使用客戶資料訓練模型」寫進企業級條款，零資料留存（Zero Data Retention）在部分服務上也已是可選項。智譜這次跟進，某種程度上是把國際市場已經跑過一輪的信任機制，搬到中文市場重新演一遍。

差別在於觸發方式。國外的零留存多半是合規需求拉著走，金融、醫療等產業先要求，廠商再跟上。智譜這次則是被一場社羣爭議推著往前，時間點緊接在 ZCode 事件之後。消費端的信任壓力，能不能持續推動這類機制往更透明的地方走，還得看後續落地細節：申請門檻多高、審核多久、例外條款的實際執行尺度如何。

留給用戶的動作其實很簡單。開通之前，把那兩個但書讀一遍，特別是「30 天及以上」那一條。承諾的主體部分大家寫得都漂亮，差別永遠在但書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