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被扣走那年她還沒成年:一棵百年重陽樹的十六年追討時間軸
海南白沙一棵百年重陽樹2010年被警方扣押後遭林業局轉贈東坡書院,家屬追討十六年,時任林業局長被處理、賠償申請獲海南省高院受理,本文以時間軸回顧這起古樹歸屬之爭。
2026年10月17日,澎湃新聞轉載封面新聞的報導,讓一件拖了十六年的舊事再次浮上檯面:海南白沙黎族自治縣一棵百年重陽古樹,2010年被盜挖、警方扣押後,輾轉被縣林業局贈予儋州東坡書院。家屬符彩輪多年奔走,如今等到了兩個新進展,包括時任林業局長在內的5名相關人員被處理,她提出的賠償申請也獲海南省高院受理。
一棵樹怎麼會走上這麼長的程序?把幾個時間點按順序排開來看,輪廓會清楚一些。
2010年到2012年:從被盜到消失
據符彩輪向封面新聞的陳述,2010年11月19日夜裡,多人攜帶電鋸將她祖父符亞供種植的重陽樹盜挖出土,截去枝幹後裝車準備運走。她的叔父符國光當場發現並報警。同年11月24日,白沙縣森林公安局將這棵樹作為被盜財物扣押,之後移交縣林業局種植保管。
家屬多次要求歸還,遭到拒絕。符彩輪說,2012年她發現樹不見了,向森林公安局詢問,得到的答覆是樹已乾枯死亡。但直到2016年她才得知,這棵樹早在2012年5月就被縣林業局贈給了儋州市中和鎮的東坡書院。白沙縣林業局在歷史信訪回覆中也承認,2012年5月確實將該樹贈予中和鎮人民政府。
她的質疑核心很直接:林業局作為警方扣押物品的保管方,無權擅自處置涉案財物。
法院怎麼看:所有權成了關鍵門檻
這起糾紛的另一條線,是家屬在司法程序裡屢屢碰壁。
白沙縣法院2012年的一份行政裁定書顯示,符彩輪的父親符亞可(已故)未能證明這棵古樹歸其所有。2024年、2025年的兩份民事裁定書,也均駁回符彩輪的起訴。2025年6月24日,海南省高院的民事裁定書指出,案涉重陽樹樹齡逾百年,符彩輪未能提供證據證明她透過繼承、買賣或受贈等方式取得所有權,因無法證明與涉案樹木有直接利害關係,不符合起訴的法定條件,再審申請遭駁回。
換句話說,法院並未處理「樹該不該被轉贈」這個問題本身,而是先卡在「誰有資格主張這棵樹」這一關。
2026年:兩個新進展
今年7月,符彩輪向封面新聞投訴,報導刊出後引發廣泛關注。7月30日,白沙縣林業局發布通報,表示已聯合相關部門成立專項工作組核查,「後續調查情況將及時向社會公布」。
8月24日,海南省公安廳出具的決定書認為,現有證據不足以證明涉案重陽樹係符彩輪所有,她不是適格的請求主體,不予受理賠償復議申請。
但情況在9月出現變化。符彩輪提供的海南省高院受理案件通知書顯示,她不服省公安廳的不予受理決定,向該院賠償委員會申請作出賠償決定,經審查符合立案條件,決定受理,落款時間為9月21日。
10月16日,符彩輪告訴封面新聞,白沙縣紀委向她回饋:核查認定縣原森林公安局和縣林業局工作人員在處置古樹過程中存在違紀行為,時任林業局長已被判刑處理,另有公安和林業涉事4人將受到相應處理。公開資料也顯示,早在2018年3月,時任白沙縣林業局長徐輝冠就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接受審查調查。同日,封面新聞記者從白沙縣紀委確認了相關情況。
至於古樹所有權確認和事件調查的完整進展,記者當天先後致電白沙縣林業局和縣委宣傳部,均未獲得有效回應。
留在原地的問題
這件事在社羣裡被反覆討論的點,其實不在樹的樹齡或品種,而在程序:扣押物怎麼會在保管期間被「贈出」?家屬說樹是祖父種的,行政與司法體系卻要求她先證明所有權,兩邊始終沒有對上。現在違紀責任有了處理結果,賠償程序也剛剛開了大門,但所有權本身仍是懸而未決的問題。符彩輪說,她還在等海南省高院的審查結果。
一棵種了上百年的樹,從被電鋸截枝的那個夜晚算起,這場歸屬之爭已經走了十六年,目前還沒有走到終點。
主題: 社會事件
標籤: #海南古樹事件#白沙縣林業局#公物扣押爭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