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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 現象觀察

五十個頭銜化成一紙停用通知:張龍的「西部時空」,是這樣一個月內靜音的

自稱香港中文大學客座教授的張龍被打假一個月後,其名下公司的微信公眾號「西部時空」已被停用,本文以時間軸回顧這場頭銜包裝術的崩解過程。

刊登:(台北時間) 閱讀約 4 分鐘

先把背景補上,再看這次為什麼又被討論。2026年9月19日,澎湃新聞記者查詢發現,微信公眾號「西部時空」的歷史文章已全部無法查看,帳號主頁顯示「接相關投訴,違反《互聯網用戶公眾帳號信息服務管理規定》已被屏蔽所有內容,帳號已被停止使用」。這個帳號背後,是曾頂著五十多個社會頭銜、自稱「香港中文大學客座教授」與「西部新聞網總編輯」的張龍。距離他的偽裝被媒體系統性揭穿,剛好過了一個月。

一個帳號停用,為什麼值得再看一眼

帳號被停用本身,在微信生態裡並不算新鮮事。但「西部時空」的特殊之處在於,它是張龍整套自我包裝機器的核心零件之一。

天眼查資料顯示,陝西龍創文化傳媒有限公司成立於2017年6月20日,張龍擔任法定代表人,註冊資本10萬元,為自然人獨資的有限責任公司,註冊地址位於西安市灞橋區。經營範圍包括大型文化活動承辦、品牌包裝策劃、企業形象策劃、市場行銷策劃等。

把這段公司資料讀兩遍,會發現一個有些諷刺的對照:這家公司的業務本身就是「包裝」。而它最成功的案例,恐怕就是負責人自己。「西部時空」作為發布張龍活動訊息的主要平臺,經年累月地把講座照片、合影、頭銜、活動報導堆疊成一種「權威感」。這種內容沒有太多技巧,靠的是時間與數量:發得夠久、頭銜夠多,看起來就像真的。

時間軸:從嚴正聲明到帳號靜音

把幾個節點按順序排開,這場崩解的速度感就出來了。

2026年8月13日。 香港中文大學發布嚴正聲明:經查證,該校並沒有「張龍」作為職員的受聘記錄,校方與張龍不存在任何僱傭、教學或授權關係。聲明明確指出,任何以「香港中文大學客座教授」或類似名義進行的宣傳、推廣、合作或其他活動,均與學校無關。

8月中下旬起。 澎湃新聞連續刊發多篇報導,逐一拆解張龍的各種頭銜。「西部新聞網總編輯」等多個身分被先後證實為虛。這種連續式、逐條核實的打假方式,讓原本零散的質疑變成了有據可查的紀錄。

隨後數週。 多家曾與張龍互動過的高校與協會陸續發聲澄清,與他切割。對一個靠「被誰認可」維生的人來說,這一步的殺傷力可能比任何單篇報導都大:頭銜可以自己印,但背書必須別人給。

9月19日。 「西部時空」被停用,所有內容屏蔽。張龍行騙版圖中最穩定的那塊陣地,正式靜音。

從大學聲明到帳號停用,前後約一個多月。這個速度說明,一旦最初的那塊「客座教授」招牌被官方否認,後面的多米諾骨牌幾乎不需要外力推動。

五十個頭銜的運作邏輯

值得停下來看的是頭銜的數量:五十多個。這個數字本身就在做事。

在社羣傳播的語境裡,頭銜的功能類似一種快速通關。演講邀請方看頭銜決定要不要接洽,活動海報看頭銜決定怎麼排版,觀眾看頭銜決定要不要坐下來聽。頭銜愈多,核實成本就愈高,而大多數場合根本沒有人會去核實。香港中文大學那一紙聲明的價值,正在於它把「核實」這件沒人願意做的事,用官方名義一次做完了。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西部時空」如此重要。在這套體系裡,公眾號扮演的角色是「痕跡製造機」:活動辦了要記錄,合影拍了要發布,頭銜用了要重複。日積月累之後,這些內容本身就構成了一種表面上的證據鏈。搜尋引擎收錄、朋友圈轉發、活動方引用,每一層都讓虛構多墊了一公分厚度。

平臺停用與媒體打假的接力

帳號主頁那句「接相關投訴」的表述,也值得留意。它意味著停用動作來自平臺治理流程,而非張龍主動關閉。換句話說,這場圍剿的最後一棒,是從新聞版面交棒到了平臺規則手裡。

近年來這種接力並不少見。輿論監督先撕開缺口,涉事方與合作方陸續切割,最後由平臺依檢舉與規則完成帳號處置。這種節奏也提醒圍觀者一個現實:單靠一兩篇爆款爆料,往往打不掉一個經營多年的帳號;持續的報導加上可驗證的細節,才讓後續的投訴與處置有東西可以依據。打假這件事,從來不是一錘定音的戲碼,更像是慢慢拆房子的過程,先抽掉承重牆,再等它自己塌。

帳號停了,然後呢

「西部時空」的所有內容現在都已無法查看。對研究這類現象的人來說,這既是好事也是遺憾:好事是傳播源頭被掐斷,遺憾是那些年的自我包裝文本失去了公開檔案。

至於張龍本人與陝西龍創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後續會如何,目前沒有更多公開資訊。可以確定的是,那五十多個頭銜裡,最硬的幾塊招牌已經被逐一收走。一個靠「看起來像誰」行走多年的人,最後留在網路上的紀錄,是一行系統通知:帳號已被停止使用。這大概是所有自我包裝故事裡,最安靜也最徹底的一種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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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龍+頭銜包裝#西部時空+平臺治理#打假報導+社羣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