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歷投出去沒回音，他把練手做的網站直接搬到V2EX：一則自薦帖照出的求職焦慮

9月26日上午，V2EX的「分享創造」節點出現了一則標題寫得毫不修飾的帖子：「找工作太難了，拿練手做的網站毛遂自薦下」。沒有包裝，沒有懸念，發帖人duanyoushi把背景、現況、作品連結和三個具體請求一次攤開。幾個小時內，帖子累積了四百多次瀏覽，留言區則出現了幾種截然不同的回應方向。

先把背景補上：一位「算是應屆」的獨立開發者

發帖人自述去年畢業，今年一整年都在獨立開發，沒有繳社保，自認還保有應屆畢業生資格。他在Boss直聘上投了大量履歷，回音寥寥。投著投著，問題開始從「找哪份工作」擴散成「要不要繼續做開發」：轉測試會不會好一點？去做銷售呢？跨境電商、獨立站方向可以嗎？

他手上的籌碼是一個叫vidkiss的AI影片生成網站。寫一段描述或傳一張圖，選個模型，就能生成短影片或圖片。他自己把話說得很白：這個站本質上是把現成的AI模型串接起來，沒有技術壁壘；程式碼大部分由Claude和Codex寫的，他負責的是想清楚要做什麼、拆任務、測試和驗收。動機也很誠實，一開始是練手，看自己能不能把一個產品從零做到上線，後來則多了一層期待：也許它能幫忙找到工作。

目前網站已經跑通了註冊登入、生成、支付、內容審核和部署的完整流程，走海外獨立站路線，英文介面，Stripe收款，慢慢做SEO和外鏈。

帖子的三個請求，和留言區的三種溫度

他向社羣提出的三個請求，本身就值得拆開來看：請大家上去點一點、回報哪裡難用（註冊送120點，夠跑一條Veo 3.1影片）；幫他出主意，履歷上放一個AI做的專案是加分還是減分；如果有人招開發、測試、獨立站或跨境電商相關職位，歡迎內推。

留言區的反應分成幾個方向。有人給了務實建議，指出今年到處都不好找，可以去外貿社羣看看機會。有人直接潑了冷水，嫌站「不夠好玩」，並質疑用AI把程式碼「vibe」出來之後，連自測都懶得做，難道要別人幫你找bug。也有人把話題拉到更結構性的問題上：學歷。有人以親戚公司為例，說以前雙非院校都收，現在連985、211畢業生都要挑，甚至直接要求碩士。還有一則留言用玩笑話把這層焦慮推到底：趕緊回去復讀，怎麼都得搞個985。

一則自薦帖，就這樣變成了一面鏡子。發帖人想討論的是「我的作品能不能加分」，留言區實際討論的卻是「今年到底還有沒有位置」。這種錯位本身就是現象。

「AI做的專案」在履歷上是加分還是減分

這是發帖人最想知道的問題，也可能是這則帖子最能引起共鳴的地方。

他對自己作品的描述沒有迴避AI的角色：程式碼大部分是Claude和Codex寫的，我做的是定義問題、拆解任務、驗收成果。這種工作方式在過去一年迅速普及，但它在求職市場上的兌換率還很混亂。一種看法是，能把產品從零做到上線，包含支付、審核、部署這些髒活，已經證明了工程以外的完整能力；另一種看法則體現在那則冷冰冰的回覆裡：連自測都沒做好，AI寫的程式碼出了問題誰來兜底。

這兩種看法並不真的對立，它們其實在問同一件事：當寫程式碼的成本下降，僱主真正想買的是什麼。發帖人把自己的角色說得很清楚，但留言區的第一條質疑恰恰打在這個敘事的薄弱處：如果AI寫的部分沒有被仔細驗過，那「我負責測試和驗收」這句話就撐不住。

這也讓人想起V2EX先前那則掛著失業兩個字的成果發表會，同樣是求職不順的人把自己做的東西放上社羣，留言區同樣混雜了鼓勵、建議與尖銳的現實感。這個社羣對「帶著作品來求助」的帖子有一套自己的默契：作品會被認真看，但前提是你也得認真對待作品。

自薦帖作為一種求職管道

回到帖子本身，值得注意的還有「毛遂自薦」這個動作本身的變化。傳統求職是把履歷投進人力銀行或直聘App的黑盒子裡，等一個可能永遠不會來的回音。這位發帖人做的事剛好相反：把作品、困境、請求全部公開，讓看的人自行判斷。

這種方式的風險顯而易見。作品會被放在顯微鏡下看，背景會被追問，連「應屆生資格」這種細節都可能被檢視。但它的報酬也很具體：四百多次瀏覽裡，只要有一位招人的技術主管點開網站，這則帖子的效果就超過幾百封石沉大海的履歷。

留言區最後停在了學歷討論上。有人建議回去復讀，有人嘲諷不如讓每個科系都招五萬人。玩笑話的背後是真實的焦慮：當篩選標準一路往上捲，作品集能撬動的空間還剩多少，沒有人有答案。

發帖人留下了聯絡信箱，說「謝謝大家願意看完」。帖子會沉下去，網站可能會繼續迭代，也可能慢慢停更。但在今年這個求職季，這則帖子至少留下了一個樣本：一個用AI把產品做完的年輕人，把自己連同作品一起，放上了一個會說真話的社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