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件上寫著「沒有Token就退學」：蔣炎巖一句話，把CS學生的焦慮全勾了出來

先補時間背景：這句話出自南京大學教師蔣炎巖2026年秋季學期新開課程《生成式軟體工程》的課件。課程才剛開學不久，一張投影片被學生截圖放上網，知乎隨即出現「如何評價」的提問，討論一路延燒。嚴格說來，這已經不是本週的最新突發，而是這幾天持續發酵、各方說法仍在疊加的一場教育圈論戰。

這句話到底在說什麼

單看截圖，「沒有Token的CS學生應該立刻退學」確實聳動。但放在脈絡裡，蔣炎巖的意思大致是：在生成式AI時代，大型語言模型的用量、對模型能力的理解，應該成為電腦科學學生的基本功；如果到今天還沒有實際使用過、手邊連API額度都沒有，那和這個行業的現實已經脫節。

這不是蔣炎巖第一次用高壓縮、高刺激的語言講課。他在作業系統等課程以投影片資訊密度高、金句多、敢下判斷聞名，修過課的學生對這種風格並不陌生。問題在於，當一句課件裡的話被抽出課堂、放上社羣，原本的語境全部剝落，剩下的就是一句看起來像「勸退宣言」的標語。

在知乎的回應裡，為這句話辯護的聲音主要集中在幾個方向。

有人認為這是典型的「蔣氏修辭」：用極端表述逼你去看真問題。就像老一輩教授說「不看原始碼別說你學過作業系統」，重點從來不是字面上的退學，而是學習方式該換了。

也有人從課程性質出發。《生成式軟體工程》顧名思義，整門課就是圍繞AI輔助開展的，學生如果連基本的使用量都沒有，後續的作業與專題確實做不動。從這個角度看，這句話更接近課程先修要求的誇張版。

還有一種聲音更務實：無論接不接受，業界的招聘與面試已經在問AI協作經驗，學生早晚要面對，「早點被罵醒總比畢業才發現好」。

批評的力道也不小，而且切入點不太一樣。

第一層是公平問題。API額度要錢，穩定使用更需要可觀的支出。有留言指出，把「有沒有Token」當成篩選標準，等於把家庭經濟條件包裝成學習態度，對資源有限的學生並不友善。這也是整場討論裡共鳴最廣的一條。

第二層是教育姿態問題。部分回應認為，教授當然可以強調工具的重要性，但「立刻退學」這種表述把尚未起步的學生直接推出去，與教育的本意相違。學生來上課，正是因為還不會；如果會了才準留下來，課堂的意義又在哪裡。

把視角拉遠一點，這場爭論真正戳中的，其實是當下CS學生普遍的技能焦慮。AI寫程式的能力每幾個月上一個臺階，「我學的東西還有沒有用」「該不該把時間全押在學會駕馭模型上」，這些問題本來就在每個人心裡發酵。一句「沒有Token就退學」，只是把這團悶燒的情緒點著了。

而課件截圖又是社羣傳播裡最容易走偏的形態。投影片本來就是給課堂用的，配合同步口說才有完整意思；一旦被單獨截出來，它就變成一則立場鮮明的短內容，轉發的人不必修過課、不必知道蔣炎巖是誰，也能立刻表態。爭議的規模，往往就是這樣被撐起來的。

截至目前，蔣炎巖本人對這波討論的公開回應有限，知乎問題下的答案仍在持續增加，贊成與反對的排序也還在浮動。有修課學生補充課堂上的實際語境，也有旁觀者堅持認為無論語境如何，這種表述都不該出現在正式課件裡。

一句話能吵成這樣，恰恰說明它問對了時機、用錯了音量。學生該不該擁抱AI工具，答案大概沒有太多懸念；但教育者用什麼姿態把人帶進門，這一題，顯然還要吵很久。